第(2/3)页 这些事,比一百句“我爱你”都重。 她低下头,继续绣那朵盖住虫洞的小花。针法细密,配色温柔,一朵小小的雏菊在羊毛衫上慢慢绽放。 晚上七点半,顾行舟准时来了。 今天他没穿军装,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和军绿色的训练裤,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背心下若隐若现。头发是湿的,身上有股肥皂味,一看就是刚洗过澡。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,心里想:这人穿便装比穿军装还好看。 “今天吃什么了?”他照例问。 “张嫂子送的红烧茄子,我自己煮的米饭。”林晚晚在缝纫机前坐着,手里拿着王建国那件军装,“你呢?吃了吗?” “吃了。” “吃什么了?” 顾行舟想了想,居然没答上来。 林晚晚叹了口气:“你肯定又忘了吃。” 顾行舟没否认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——这个月的生活费。 林晚晚看了一眼那个信封,没动。她之前说不要,他硬塞;她说存着,他当没听见。现在她也懒得推了,反正推不掉。 “顾行舟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今天心情不好?” 顾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 “骗人。”林晚晚头也没抬,手上的针线不停,“王参谋说了,上头来了检查组,你压力大。” 顾行舟沉默了。 林晚晚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他说话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眉头紧锁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看起来很疲惫。 “你晚上睡几个小时?”她问。 “够。” “够是几个小时?” 顾行舟睁开眼,看着她。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 “五六个。”他说。 “五六个小时不够。”林晚晚放下军装,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白天训练,晚上加班,一天睡五六个小时,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。” 顾行舟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忍住一个笑。 “你在关心我?” 林晚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。 她在关心他吗?好像是。但她不想承认,至少不想这么直白地承认。 “我是在替孩子关心你。”她别过脸去,继续缝军装,“你要是累倒了,谁给我送生活费?” 顾行舟看着她别过去的脸,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,嘴角那个被忍住的弧度终于没忍住,弯了一下。 很小,但确实是笑了。 林晚晚没看见。她低着头缝军装,针脚走得比平时快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 “林晚晚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 “嗯。” “袖口改好了吗?” 林晚晚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军装——她缝的不是袖口,是领口。 她连忙拆了线,重新缝,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八十遍。都是他害的,说什么“你在关心我”,害她分心了。 顾行舟看着她手忙脚乱拆线的样子,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。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缝纫机哒哒哒地响,老座钟滴答滴答地走。 “检查组的事,”顾行舟忽然开口,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就是上面来人看看训练情况,我紧张惯了。” 林晚晚手上的针顿了一下:“你会紧张?” “我也是人。”他说。 林晚晚抬起头,看着他。这句话从顾行舟嘴里说出来,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让人意外。她一直以为这个冷面阎王天不怕地不怕,原来他也会紧张,也会有压力,也会需要有人说一句“没事的”。 “顾行舟,”她说,“你会通过的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你是最好的。”林晚晚低下头,继续缝军装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们团的人都说,你是全军区最年轻的团长,带出来的兵也是最能打的。检查组来了又怎么样?你平时怎么带兵,检查组来了还怎么带兵。怕他们干什么?” 顾行舟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,看着她专注缝纫的侧脸,看着她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的睫毛。 他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比他认识的任何人都了解他。 不是了解他的过去,不是了解他的身份,而是了解他这个人——了解他的紧张,了解他的压力,了解他需要什么样的安慰。 他需要的不是“别紧张”“放轻松”,他需要的是“你是最好的”“怕他们干什么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