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顾行舟把申请表递过去:“政委,签字。” 赵政委拿起笔,刷刷刷签了名,盖上团部的公章,然后把申请表递给林晚晚:“拿着这个去后勤处,他们会给你安排。对了,你们这关系……什么时候把证领了?” 顾行舟的脸僵了一下。 林晚晚倒是很坦然:“不急,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。” 赵政委看看她,又看看顾行舟,意味深长地笑了:“行,不急不急,慢慢来。” 从团部出来,林晚晚手里多了一张盖了红章的申请表。她低头看了看,上面写着“随军家属临时安置审批表”,事由一栏填的是“待产”。 顾行舟走在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,但每次拉开距离都会慢下来等她。林晚晚注意到,他走路的时候会特意避开路面上的坑洼和石子——不是为自己,是怕她踩到。 “顾团长。”她喊了一声。 顾行舟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 “谢谢你。” 沉默了两秒,他闷闷地回了一句:“不用。” 然后继续往前走,步子迈得更快了,耳朵尖却又红了。 林晚晚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越走越远,忽然觉得,这趟军区大院没白来。 肚子里的小家伙翻了个身,动作轻柔得像是打了个哈欠。 “别睡了,”林晚晚笑着拍了拍肚子,“下午要去看咱们的新家了。” 三号楼在家属区的东北角,是一栋四层的红砖楼,外墙刷了一层石灰水,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。林晚晚被安排在103室,一楼,朝南,两室一厅,带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厕所。 这在1985年的部队家属院里,算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。 房间已经打扫过了,床板、桌子、椅子都是新的,窗户上挂着半旧的碎花窗帘,一看就是哪个军嫂送来的。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口新铁锅和几个碗碟,厕所里甚至有新装的蹲便器。 林晚晚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四周,鼻子有点酸。 她穿越前是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,租的是城中村的隔断间,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。穿越后原身住的土坯房,下雨天漏水,冬天透风。现在,她有了一个真正的家——虽然家具简单,虽然墙壁有些斑驳,但这是她的,是她和孩子的。 “小家伙,”她摸着肚子,声音有些哽咽,“咱们有家了。”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。 下午四点,顾行舟让人送来了被褥、枕头、暖水瓶、脸盆、毛巾、肥皂等生活用品,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通信员小周跑前跑后,搬完东西气喘吁吁地说:“嫂子,团长说了,还缺什么您跟我说,我去买。” 林晚晚扫了一眼屋里,想了想:“缺个缝纫机。” 小周愣住了:“缝、缝纫机?” “对,缝纫机。二手的就行,能用就成。”林晚晚笑了笑,“我总不能白吃白住,得找点事做。” 小周挠着头走了,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顾行舟。 顾行舟正在办公室看文件,听到“缝纫机”三个字,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 “她要缝纫机干什么?” “嫂子说……要找点事做,不能白吃白住。”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,放下笔,从抽屉里拿出钱包,抽了几张票子递过去:“明天去供销社看看,有的话买一台。” 小周接过钱,心里嘀咕:团长这钱给得也太痛快了吧? 顾行舟低下头继续看文件,但那份文件他盯了五分钟没翻过一页。 他在想那个女人的话——“不能白吃白住。” 不是客气,不是矫情,而是骨子里的硬气。 跟他一样。 窗外,夕阳把整个营区染成了金红色。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晚点名报数的声音,一声接一声,铿锵有力。 顾行舟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去年十月那个夜晚——灶火映红的侧脸,熬粥时氤氲的雾气,还有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,枕边已经空了。 他没找到她,她来找他了。 还带着一个孩子。 他睁开眼,拿起笔,在文件上签了字,然后把小周喊进来:“明天上午我不去训练场,你帮我把时间空出来。” “团长有事?” “嗯。”顾行舟把文件合上,站起来走到窗前,看着家属楼的方向,“去办点私事。” 小周没敢问是什么私事,但他注意到,团长说“私事”的时候,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 那个弧度,他当了三年通信员,头一回见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