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十三年,十月十二。 锦衣卫北镇抚司,指挥使公厅。 毛骧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。 案头堆满了从各地送来的密报,有的来自锦衣卫派驻各府的百户所,有的来自地方官府,还有几封是安插在江湖中的暗线冒死传回的消息。墨迹未干的供状摊在一旁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审讯记录。 他在追查血煞教。 自龙虎山押回那两名天师府长老后,毛骧便日夜不停地审讯。那两个老道骨头虽硬,却扛不住锦衣卫的酷刑,三日前终于吐出了一个重要情报——血煞教在江南数省设有秘密分坛,以贩卖私盐、走私铁器为名,暗中联络各地邪道散修,积蓄力量。 毛骧当即将情报呈报朱元璋。朱元璋只批了四个字:“一查到底。” 这三天,锦衣卫倾巢而出,联合各地官府,对血煞教展开了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清剿。南昌、杭州、武昌、长沙……一处处暗桩被拔除,一个个魔教教徒落网。短短三日,便抓获血煞教教徒四十余人,捣毁秘密据点七处,缴获大量书信、账簿和邪器炼制材料。 审讯还在继续,供词越来越触目惊心。 毛骧拿起刚送来的一份供状,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,眉头越皱越紧。供述者是血煞教南昌分坛的一名香主,被抓后熬不过酷刑,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。 “血煞教总坛……在苗疆十万大山深处,具体位置只有教主和几位长老知晓。教主自称‘血煞老祖’,据传已是天人境修为,常年闭关,教中事务由左右护法代管……” 毛骧手指微微一顿。天人境。他放下这份供状,又拿起另一份。 “血煞教近年来大肆扩张,除江南数省外,在湖广、四川、云南等地亦有分坛。教中高手如云,仅大宗师便有数人,宗师数十,先天以下不计其数……” 毛骧脸色愈发凝重。这样的实力,虽不及慈航静斋、天师府那般底蕴深厚,却也不容小觑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行事诡秘,藏于暗处,防不胜防。 他正要再翻看下一份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大人!”一名锦衣卫百户推门而入,面色苍白,额角带汗,“出事了!” 毛骧猛地抬头:“何事?” “湖广急报——血煞教余孽报复!昨夜,辰州府辖下三个偏远山村遭袭,全村老幼……无一幸免!” 毛骧霍然起身,脸色铁青:“什么?” 百户双手呈上一封染血的急报,声音发颤:“这是辰州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。信使一路换了三匹马,跑死了两匹,才赶回京城。” 毛骧一把夺过急报,展开细看。越看,脸色越是难看。 急报上写着:昨夜子时,辰州府沅陵县辖下的三个山村——石桥村、柳家湾、青溪口,同时遭到一伙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袭击。那伙人武功高强,出手狠辣,见人就杀。三个村子,共计四百三十七口人,无一幸免。现场留下血字——“血债血偿”。 毛骧握着急报的手微微颤抖。四百三十七条人命!这是赤裸裸的报复,是对朝廷的挑衅! “传令!”他厉声道,“立刻备马,本官要入宫面圣!” “是!” 毛骧大步走出公厅,心中怒火翻涌。 他早就料到血煞教会报复,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这么狠。那些偏远山村,连基本的防卫都没有,面对魔教高手,便如待宰的羔羊。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,辰州府的惨案,只是开始。 十月十三,江西急报。袁州府宜春县,两个山村同时遭袭,一百二十余人遇难。现场同样留下血字:“血债血偿。” 十月十四,浙江急报。处州府丽水县,一个山村遭袭,六十余人遇难。血字依旧。 十月十五,南直隶急报。徽州府歙县,一个山村遭袭,八十余人遇难。 短短四天,四省五地,近七百条人命。消息传入京城,朝野震动。 朱元璋勃然大怒,当朝下令:锦衣卫全力追剿血煞教,各地卫所配合行动,凡窝藏、包庇、暗中资助血煞教者,一律以通敌论处,诛九族! 可血煞教如同幽灵一般,每次作案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们专挑偏远山村下手,来去如风,当地驻军还未赶到,他们早已远遁。锦衣卫在明,他们在暗,追剿行动举步维艰。 开平王府,书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