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宴会厅的玻璃门轻轻合上,隔开了阳台的夜风。屋里灯光比刚才亮了些,像是有人悄悄调高了电闸。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的钢琴版从角落音箱里流出来,音量不大,刚好盖住人群低语。宾客三三两两站着,手里端着搪瓷杯,有的在笑,有的低头看表,都在等下一件事。 刘海还坐在主桌边,手肘撑在桌上,指尖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喜糖纸。那张蜡笔画的触感还在指腹残留,软乎乎的,像刚出炉的馒头皮。他抬头看了眼舞台——空的,只有一支话筒立在架子上,灯打下来一圈白光,照得地板反亮。 “下面,请徐怡颖上台说几句。”主持人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全场听见。 米色高领毛衣动了一下。徐怡颖从座位起身,军绿色帆布包留在椅子上,包侧插着的《康德三大批判》露出一截书脊。她理了理袖口,走过去时脚步不快也不慢,鞋跟敲地的声音被地毯吃掉大半。踏上台阶时左腕一转,翡翠算盘珠在灯光下一闪,像滴绿墨水落进清水里。 她站定,没拿稿子,也没咳嗽清嗓。钢笔尾端轻点话筒架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声音不大,可人声渐渐停了,连后台传来的杯盘碰撞都弱了下去。 “我不是个擅长说甜言蜜语的人。”她说完这句,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刘海脸上,“但今天我想说,你走的每一步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 她说话时不带手势,也不提高音量,可字字清楚,像用尺子划出来的线。 “我知道你半夜还在改图纸,知道你为了省运费自己蹬三轮送样机,也知道你把奖金塞给王工家里买药。”她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,“你说是‘顺手’,可哪有那么多顺手的事能坚持三年?” 台下有人笑了,笑声很轻,带着点不好意思。 “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她声音稳了下来,“不管顺境逆流,也不管别人怎么说。你要往前冲,我就帮你盯着后背;你要停下来喘口气,我就递水递毛巾。这不是支持‘青江智造’,是支持你这个人。” 她说完这句,全场静了一秒,接着掌声响起来,不是礼节性的那种,是真从心里涌出来的。 她转向人群:“‘青江智造’不是一个人的名字,是一群人的选择。我们曾一起熬过图纸改到第三十七版的深夜,也扛过第一批零件不合格的质疑。但正是这些,让我们比谁都清楚——真正的制造,是用时间磨出来的。” 她说到这儿,语气没变,可眼神亮了些:“接下来的路不会更轻松,但我相信,只要我们还在一块儿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别怕试错,别怕慢,也别怕被人笑话土。咱们做的东西,本来就是为了普通人活得更舒坦一点。” 掌声又起来了,这次更响,还有人吹口哨。一个老技工站起来鼓掌,帽子掉了都没去捡。 第(1/3)页